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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斜阳里

来源:未知     点击数:1840     日期:2017-06-20 09:45:03
人坐斜阳里,看翠浪吞平野,青山如屏,听近水淙淙流,飞鸟和鸣。静谧悠闲,不需附加,本身已是一幅画,一首诗,一阕词,很意味深远了。夏时伏天踏浪避暑,在浩瀚无垠得没有铺垫的海边,细沙摩挲着脚丫子,痒痒的。古人也有消暑良方,比如李渔,他可以不着衣物,躲在荷叶下纳凉。“荷叶之清香,

人坐斜阳里,看翠浪吞平野,青山如屏,听近水淙淙流,飞鸟和鸣。静谧悠闲,不需附加,本身已是一幅画,一首诗,一阕词,很意味深远了。

夏时伏天踏浪避暑,在浩瀚无垠得没有铺垫的海边,细沙摩挲着脚丫子,痒痒的。古人也有消暑良方,比如李渔,他可以不着衣物,躲在荷叶下纳凉。“荷叶之清香,荷花之异馥;避暑而暑为之退,纳凉而凉逐之生。” 青盖亭亭,如伞张开,如果之前恰逢有一场雨战新荷,那声音好似明珠苍璧落玉盘般动听的。雨过天晴,红日西沉,翠叶吹凉,肥硕的叶面脉络分明,晶莹水珠滚动着满天余晖,有退思园里菰雨生凉的意思。

有年山游,行到茶园处,歇息茶道上,正逢西斜的太阳在远山近峦的轮廓上染色,刚刚洇了层泛红的底色,我坐等浓烈带来的震撼。“青山欲共高人语,联翩万马来无数”,当年稼轩看到这些气宇轩昂、势脉不断的青山,感慨万千中,应该是他早年疆场跃马扬鞭的生活吧。如果说带露的清晨,是一个人的少年,是一首诗的开头。而此刻我守候的,是人生中值得怀念的色彩,中年仿佛这漫山遍野儒雅的茶树,醇厚得难以描绘。

斜阳里临河的小亭间,不正襟危坐,姿势随意,可抱膝,可倚栏,坐看水上风情,两岸风华,赏景悦心,满足安逸。

船从远处来,水面如扇徐徐展。满舱的石子由南向北,它们来自哪座山?又往何处?是盖房还是铺路?石子不知,岸上的我也不知,但这并不影响世上万物存在的道理。我坐岸上看水上人家,他们又何尝不在看我?船影波光,水拍岸响。落照里有一船队溯流而上,船家们的日常交流里会谈些什么呢?是说家中的良田收成如何?还是牵挂留守老人小孩的安康?又或是打算跑完这趟长途回故里好好歇息休整一下?船家人的内心也如这翻涌的浪花吧,今晚是夜航还是休息?有太多的事情要倾诉给水听,水会懂的。犹记儿时,一年级的教室借用在一间临河而建的房子里,当时船只稀少,课间偶见行船,“突突突”,是挂桨船哎,惊喜了每双稚眼。从前那些住在夕阳里的船上炊烟,从容得如闲庭信步,不匆不忙。

这个时候春褪芳菲歇了,成排的杨树林,花絮飞扬,是夏木阴阴正可人,架在其高枝的鸟窝,冬时清晰可见,此刻已淹没在郁郁葱葱里,树叶用苍翠将其藏匿保护起来。薄暮里,村妇手里的瓢,装满粮食,呼唤着一群叽叽嘎嘎的鸡鸭前来吃食归窝,它们啄上几口粮食,再踱步到草丛间觅虫,倒是懂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啊。一黑一黄两只狗儿也来绕场凑了回热闹,讨得没趣后,对着过往的船只吠叫了一阵,悻悻而去。嘹亮的船笛鸣叫声,惊得芦苇间的水鸟倏然飞起,在天际划过数道无形的弧线。如果恰巧有位诗人经过,这些景致应该可以为他提供灵感的。

天色向晚,日暮碧云合,我坐田埂上,周边是无尽的黄。麦芒尖利,戳痛后背,于是挪挪身子,不疼了。避其锋芒,不失为处理事情的一种方法和智慧。鸟雀声声中,农忙的人们在抢分夺秒,天气预报明天有雨,不能不赶啊。静观劳作的人中,年老者居多,青壮年都忙着在城里打拼,土地留给了老辈。风吹卷着他们的头发衣服,你能说劳动者的乱头粗服不美吗?迎着呈现壮美之态的夕阳,光照闪耀下的是生命最原始最朴实的质感。

半空中,麻雀群飞,声势壮观。扎稻草人驱鸟这样的摆设已经不能够吓唬它们了,用棍子挥舞或吆喝几声的虚张声势,驱逐手段已经很人性化了。记得小时候生产队的大晒场上,被错定为“四害”之一的麻雀,在药物的毒杀下,黑压压的死一地,这是粮食缺少的年代和人抢食的下场。祖母养了十几年的老猫,因误食了没有及时处理的毒麻雀而亡,惹得她数度掉泪。当岁月的眉眼扫过深深浅浅的光阴,停顿在我眼前的鸟雀身上时,它们的本真用自由自在飞翔在丰收的田野上和欢快的鸣叫来表达了。

斜阳中的我,心中藏着一个斜阳。它以惊心动魄的方式赋予了一种大寂静,慢慢过滤掉艳阳下的层层叠叠,隐进深邃的黑暗里发酵,用积蓄一夜的力量来迎接天青色的破晓之时。(刘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