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城,挟历史之蕴藉,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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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驿站

来源:未知     点击数:2641     日期:2017-08-02 10:01:06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脱下戎装,离别北疆军营已好多年了,可那沸腾的军旅生活、燃烧的青春之火,总是叫人魂牵梦萦。我是在十九岁那年与家乡的数百个小老乡同乘一列“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抵达风雪北疆的。从未出过远门的我,由气候宜人的里下河水乡一下子掉至呵气成霜、滴水成冰的“冰窟窿”,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脱下戎装,离别北疆军营已好多年了,可那沸腾的军旅生活、燃烧的青春之火,总是叫人魂牵梦萦。

我是在十九岁那年与家乡的数百个小老乡同乘一列“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抵达风雪北疆的。从未出过远门的我,由气候宜人的里下河水乡一下子掉至呵气成霜、滴水成冰的“冰窟窿”,起初还真有些不适应,尽管那冰雪世界很美。我印象颇深的是军营的“第一次”:第一次吃的“美味”是麻辣椒炒牛肉和放有红辣椒的猪肉炖粉条,把我的眼泪都辣下来了;第一次趴在厚厚的雪地上练习瞄准射击,简直把我的双手、鼻子都冻掉了;第一次雪夜持枪在荒无人烟的弹药库站岗,黑咕隆咚的,几只猫类动物从我眼前黑乎乎的树林蹿过,吓得我差点步枪走火……

军旅生活也有诸多乐趣。我们部队营区在哈尔滨郊外的一个叫柞树林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树木繁多,常年冰雪覆盖。为了活跃军营文化生活,部队每年都要搞各种各样的比赛,像雕冰、塑雪、滑冰、滑雪、冬泳、歌咏等,很有北疆军营特色。就拿雕冰来说吧,每年冬季,我们部队官兵都会冒着摄氏零下三十度左右的严寒,到冰冻三尺的松花江上,将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坯用军用卡车源源不断地运抵营区。尔后,战士们在营区里锯凿声声、冰花飞溅,那栩栩如生的动物、人像、树木、楼阁等冰雪艺术品,很是赏心悦目。一年春节前夕,我们在营区精心雕琢的“老虎”“长城”“中国龙”等冰雕、雪塑,还上了央视的《新闻联播》,我撰写的《雕冰塑雪的新年》登上了军报的头版。

军营真的是“熔炉”。一些新兵从小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踏入军营门槛则开始脱胎换骨了。洗衣、刷碗、缝纽扣、叠被子,更有那单双杠、俯卧撑、擒敌拳、负重五公里越野等,将他们的娇气、懒散一扫而光。

军营是雄性汉子的聚集地,是阳刚、豪气的代名词。我记得每次官兵集会,不管是室内还是操场、野外,部队官兵都会随时随地搞拉歌比赛。置身于一浪高过一浪的拉歌队伍中,你会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激情澎湃,什么叫青春飞扬。说实话,当兵的集体拉歌,那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喊歌、吼歌,是数百人、数千人一起“吼”,直吼得面红耳赤、响声震天。还有,那雪野长途拉练,在冰雪皑皑的野外钻雪洞、住雪棚,捧雪止渴,用雪擦脸、擦身,就着雪水啃冷馒头,在没膝深的雪地上练习擒拿格斗,都是令人刻骨铭心的。那年大兴安岭发生特大森林火灾,正在山上进行国防施工的我部官兵冒着随时都可能被烈火吞噬的危险,从熊熊燃烧的漠河县城里救出了1200多名妇女和儿童。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名叫陈铁强的战士,他怀里抱着一名婴儿,带领上百名妇女、儿童,连滚带爬地冲出浓烟滚滚的茫茫火海。在此次大兴安岭扑火中,有不少战士在烧焦的山岭上进行了入党宣誓,有数十名官兵分别荣立一二三等功。那年松花江、嫩江发生特大洪灾,黑龙江农村的一些村庄被淹,为了抢救被洪水围困的群众,战士们在湍急的洪水中一泡就是几个小时,泡得皮肤发白、嘴唇发紫,可无一人打退堂鼓。战士们手拉着手,从屋顶上、从树枝上、从漂浮的物体上,救出了一个又一个男女老少。那年,哈尔滨亚麻厂发生大爆炸,有些地方不能用大型挖掘机械操作,为了抢时间、争速度救人,战士们在钢筋混凝土中用双手扒、用肩膀扛,一个个双手磨得鲜血淋淋的。当他们从废墟中救出一个个被埋的群众时,被救工人的家属感动得在战士们面前下跪……

在北疆军营的岁月里,因从事宣传报道工作,我曾接触过甚多的“军中骄子”。 苏宁,出生在高干家庭,但他不想做纨绔子弟。他在军营里潜心钻研军事战术,曾先后发表过十余篇颇有影响的军事论文。他在担任排长、连长、作训参谋、参谋长期间,曾数十次组织新兵进行实弹训练,并多次在枪炮射击、投掷手榴弹训练中化险为夷。然而,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实弹训练,却未能虎口脱险。一新兵因过度紧张,“嗤嗤”冒烟的手榴弹掉落在掩体的壕坑内,手榴弹从拉环到爆炸大约三点五秒,就在苏宁推开新兵捡起手榴弹扔出壕坑的一瞬间,手榴弹爆炸了,而且就在离他头颈约一米的地方……

真的,军人的牺牲岂止在战场,那平时的军旅生活蕴藏着太多的牺牲与奉献。他们默默奉献着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年华,也牺牲着自己的幸福。过去,当兵的服役三年、五年,甚至超期服役更长时间那是常事,而志愿兵要满12年才能退役,在部队提干的一般要干20年、30年左右,有的甚至一辈子。部队明文规定,战士在部队驻地不准谈恋爱,男兵、女兵之间不准谈恋爱,而许多军官也长期忍受着两地分居的痛苦和煎熬。他们没有花前月下的缠绵,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有的只是无尽的思念。记得我们部队有一中年军官,妻子完全符合随军条件,可在南方的妻子一直舍不得自己稳定的工作就一直没有随军,每次都是他在春节期间回家探亲,或妻子在冬季来部队探亲。结婚十多年了,当军官的丈夫竟然未见过妻子穿裙子的样子。于是在一个雪花飘舞的冬日,为了满足丈夫的愿望,妻子特意千里迢迢带了好几套五颜六色的短裙、连衣裙,在有暖气的北方军营宿舍里穿给丈夫看。看到妻子冬天穿着夏天的连衣裙在屋里旋转,做丈夫的心情是酸楚的……是啊,军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何尝不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啊!然而,他们一个个心里很清楚,“既来之,则安之”,踏入军营就意味着牺牲和奉献,需要把儿女情长叠进戎装。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在军营里最感人的场面,莫过于每年的军官转业、老兵退伍的时候。特别是宣布退役的官兵离开军营的那一天,营区的气氛显得特别凝重,没有笑靥、没有笑声,每个官兵的脸上都是沉重的。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生死战友心里很清楚,军营这一别,真的就是一辈子。尤其是军车、军列就要启动的那一刻,那战友相拥、挥泪告别的场面,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为之动容、为之震憾……(王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