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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疼痛在夜深时袭来

来源:未知     点击数:1439     日期:2017-10-30 09:31:58
有些日子了,是一个夜间,格锐杨用微信发了他的一首诗来。并在诗后面附了两句,说是几天前的晚上写的,很有痛感,先在朋友圈发了,几个小时后又删了。我不知他为何要删掉,而又愿意单独发给我分享?诗是这样写的:“深夜/屋里的人都睡了/屋外还有很多/声音。一些我/听不到的声音/我想到父亲想

有些日子了,是一个夜间,格锐杨用微信发了他的一首诗来。并在诗后面附了两句,说是几天前的晚上写的,很有痛感,先在朋友圈发了,几个小时后又删了。我不知他为何要删掉,而又愿意单独发给我分享?诗是这样写的:“深夜/屋里的人都睡了/屋外还有很多/声音。一些我/听不到的声音/我想到父亲想到/十多年来/和他通电话/要么是他身体病了/让我为他找医生/要么是我缺钱花了/请他给我打些款/最后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抬头喊卡洛斯:/来,跟爷爷说两句!”(卡洛斯是诗人格锐杨的长子)诗的标题叫《沉默是金》。

我私下里揣测,他把这首诗发给我,大约有这样几条理由:一是,我可能是他朋友中为数不多的知道他父亲并且一定程度懂得他父亲的人;二是,由于这样的原因我或能更贴近地理解他——作为一个儿子内心的声音,他对父亲那种复杂的很难用语言来准确表达的感情;三是,我较多地读过他的诗,对他诗的解读距原旨可能不会偏离得太远。

既然他把这份信任给了我,我也就试着说一点对这首诗的认识吧。

简单地说吧,格锐杨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父亲。他生活在乡间,如一头勤勉的耕牛,永远只知道躬身劳作。他用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一点点地去积聚财富创造财富。他并不为自己活着,所有的享受都与他无缘。他人生的目标似乎也很单一,一切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唯有儿孙的幸福才是其最大的幸福。在这“屋里的人都睡了”的“深夜”,诗人由“屋外”“一些我听不到的声音”想到了几百里外的父亲。而我以为,那些“听不到的声音”,在诗人的内心深处一定是听得到的,而且还非常清晰也非常真切——那是父亲青年时代拉动锯子或用刨子推出一卷卷木花的声音,是后来在其掌管的工厂里开启冲压床才有的哐当哐当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父亲经历了一场手术后,麻药退去,疼痛袭来,忍不住发出的几声低低的哼叫……接下来,诗人很节俭(也可以叫浓缩)地写到和父亲的通话——不善言辞的父亲与儿子并无多少精神层面的交流,彼此的通话因此变得既简单而又具体。但恰恰是这样直截了当的画面,传递出了让人为之心痛的辐射——父亲已然老去,疾病频频找上了父亲;而万般无奈和凄楚的是,身为人子的自己并不能为父亲担待点什么。企望回报而又苦于现实中的力不从心,故而构成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内疚和因此而带来的无尽遗恨。“抬头喊卡洛斯:来,跟爷爷说两句!”这似乎是唯一能给予父亲宽慰的方式了,写完这两句,我可以想象诗人或已泪流满面兔子似地逃离现场的镜头。他给这首诗命题为《沉默是金》,其义不挑自明,生命中最大的疼痛即是无语。

以浅白晓畅的口语入诗,却试图表现思想河床的曲折波澜,对诗人而言是极具挑战性的活儿。著名诗人伊沙认为,真正纯度高的口语诗,是“谁都以为自己能写但却写不了的诗”。所谓愈是简单的便愈是深奥的,说的大约就是这样的诗。由格锐杨我突然想到了一位尚未谋面的诗友,他叫原音,真名王俊辉,70后,河南滑县人。有过八年的教书生涯,后来跑到苏州从事建筑业,做了个包工头。他十分推崇口语诗,且身体力行,写出了一批很耐寻味的作品,顺便也介绍一首:题为《最成功的作品》:“到目前为止/能拿得出手/展示的/是小时候/尿床之后/搭在院子里/阳光下暴晒的/铺地上的地图/母亲总会骄傲地对/邻居说/这是俺三儿/的作品”。诗里面无疑有一些可以让人说一说的东西(此处按下不表)。

格锐杨生于1976年,和这个笔名叫原音的是同时代人,找个机会我想介绍这两位诗人在一起碰撞一下。(王慧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