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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棚·将门·家祠

来源:未知     点击数:4180     日期:2018-11-30 10:24:28
官棚·将门·家祠 ──四灶的灶团(下) 朱兆龙官棚,全称上官棚,原名上官亭,是明代兴化县令到四灶观盐看海的建筑。嘉靖十七年(1538),安丰盐场采用盐民学者王艮《均分草荡议》的进策,成功地解决了安丰场的土地

官棚·将门·家祠

──四灶的灶团(下)

朱兆龙

官棚,全称上官棚,原名上官亭,是明代兴化县令到四灶观盐看海的建筑。

嘉靖十七年(1538),安丰盐场采用盐民学者王艮《均分草荡议》的进策,成功地解决了安丰场的土地圈占问题。邻近的兴化县令傅佩在巡盐御史洪垣的支持下,用王艮之策,收回了权豪们强占百姓的土地与草田,使东台、兴化交界处的百姓同受惠政之利。傅县令从此就常到东台来访问王艮、观盐看海了。当时最靠近海的地方是丁美舍,傅县令就到那里去看海。为给县太爷观海助兴,吏属们就在那里修了一座观海亭。明代的县官比从九品的盐场大使高了二级半,人们就叫那亭子上官亭。该亭后来年久失修倒塌了,那地方就被称为上官棚。

清代何垛场大使苏昌阿经常下基层勘察海涂,指导生产,也常到上官棚、天赐洼等处视察观赏,写下了观感诗:

“处处海河灶,荣荣天赐茅。雉兔走八方,人烟稠四灶。

顾氏云煎手,叶锅曰卤豪,又向东海去,旧煮新潮。”

苏昌阿嘉庆初年到任何垛场大使。他见弶港以内的潮间带和大片新沙滩,是天赐的煎盐宝库,就发出告示,以每产一引盐配给25亩草荡、1/4产盐由自己食用处理,并资助灶棚灶具银2两的优惠政策,鼓励灶民迁往海滩建新灶烧盐。四灶的灶民们积极响应,很快将何垛煎盐丰产区扩向了海边。苏大使又组织丈量,沿海的沙滩、草荡分别增减250余顷,后方的熟田增加了300多顷;生产发展,何垛场人口增加,从乾隆末年的5200多户上升到8151户,24049丁。年度考核,苏昌阿获评“东移盐灶以增榷课,西测熟田以增民食,该场员觅机之智,揽局之才,为全分司之能”,报部考复后,嘉庆九年(1804)提升为兴化县知县,成为两淮盐场大使中升任知县的第一人。他这首诗中的人烟稠四灶、荣荣天赐茅、旧煮新潮,以及顾氏、叶锅等词句,就是四灶盐区生动的历史写照。

现在继续来说上官棚。1943年8月20日,日寇师团长船行调集七个县的6千日军4千伪军近万人,分十路包围奔袭我苏中二分区主力及首脑机关,先后在汤家舍、沈家舍、洛家舍遭我军痛击。23日,新四军某营奉命从李堡北上赴盐阜执行反扫荡任务,当晚在上官棚(上官大队)宿营。

24日清晨,部队整装待发。村农抗会长仇增福、党小组长陈正坤赶来报告,从白滩头来了一队日伪军,距上官棚仅有二华里。这是一路从潘扫荡沿潘东公路返回东台的日伪军,约500余人。我军指挥员当即部署战斗,利用自然地形掩护,用稀疏的火力诱敌,派出兵力到敌后及两侧伏击。日伪进入包围圈后,遭到新四军炮火的猛烈攻击,激战两小时,毙伤日军50余人,伪军30余人,内有指挥官少佐1人、中尉2人。残敌逃往东台,敌人的扫荡破了产。

笔者撰写本文时,有朋友来电询问,四灶有姓戚的地名吗,原来他们家有亲朋曾在四灶地区住过,说祖上是戚继光哩!我告诉他,东台有戚姓居民,曾在臧家灶、薛家灶等地居住过,但没有姓戚的地名,至于是否是戚继光将门之后,要看他们的家谱。

想起日前有文章说,“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来东台抗击倭寇”,觉得有必要在这里说明两点:

一是东台现有行政区内没有冠以戚姓的地名。清雍正《敕修两淮盐法志》中,收录了姑苏诗人陈翼写的一首《戚家团》诗:

“海风野草望无边,几树枯杨一破椽。

赤脚老翁原富灶,自言遭水十三年。”

该诗反映了洪涝对灶户的灾害,即使富裕灶户,也经不住连续水灾的祸害,同时提到了戚家团。

戚家团,名见于明代。洪武年间,戚氏由苏州、泰州等地迁到白驹,成化年间再迁移到海滩烧盐,起名戚家团。由此至雍正年间,戚家团一直隶属于白驹盐场,位于该场西北部的西团、北团所傍的斗龙河之北。乾隆元年(1736)白驹场划入草堰场,属于淮南中十场系列,进入东台地域。乾隆三十三(1768)年东台建县,戚家团随着草堰场归属东台县;1942年成立台北县,又随着草堰场划出东台县。算起来,历史上戚家团在东台生活了200年。 

二是戚继光没有来过东台抗倭。《明史》载,戚继光自明嘉靖三十六年至四十三年(1564),一直在福建和浙江抗倭,战线最北至台州、温州、宁波一线,没有到过江苏;隆庆初(1567)至万历年间(1583),戚继光调上北线,守蓟门,卫京师,凡16年,也没有南下过江苏。故所谓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来东台抗击倭寇的说法,没有历史事实依据。

维系家族的团结和传承,除了家谱,还有家祠。在袁梅舍河南(富旗四队),曾有一所袁氏家祠,清中期建立,穿堂三进,加东包厢瓦房,计有十五间。前厅大门两侧,是乾隆皇帝御赐的三座牌坊,气派盎然,供人观瞻。

一座是袁潢之妻邓氏牌坊,御赐对联曰:“教子克成名下长,持躬不愧大家(读姑)风。”

一座是袁鹤云之妻朱氏牌坊,御赐对联曰:“心如古井波澜息,操励寒冰史册香。”

一座是袁鹤巢之妻姜氏牌坊,御赐对联曰:“行修直于冰同清,名立还须石不磨。”

厅堂为石砖铺地、箩底结构,牌坊为白凡石雕刻,蓝色字迹。三位受旌表的女姓,丈夫都去世较早,寡居侍奉翁姑,教子成长。为乾隆三十二年泰州分司张景宗、乾隆末年的分司官色克精额先后奏请,获准予以旌表。 

袁氏家祠的建筑材料与规模,反映了袁家已由一般灶户发展成富灶,牌坊固然有官方出资建树,十五间砖瓦房在乾隆年间所需的银两,按照金米平均价的换算方法,约在230两左右,折合烧盐得2300担,且另有草荡300亩作祭祀修缮之用,足见袁氏家族的生产能力之强与财富积累之殷了。可惜男丁不寿,尤其袁鹤云、袁鹤巢同排行兄弟,虽有殷实的财力治病却先后早逝,很难说不是家族的基因问题。留下孤儿寡母孤苦度日,岂不悲哉。

泰州分司的运判官先后发现这家道德典型后申报旌表,说明地方盐官已从单纯抓盐赋扩展为善民风了。业务官员对物质与精神同等重视,这无疑是乾隆盛世的良好政风。不过,乾隆皇帝的那句“心如古井波澜息”,看是赞美,其实是冷冰冰的人性之殇。为什么不让她带翁姑子女改嫁,或招夫养子支撑门户呢?可见弘扬传统的道德,需要扬弃其中的糟粕。

袁氏家祠的前、中两进,1939年农历六月二十六日,被下乡扫荡的日寇烧毁。后一进在解放后成为河坝乡政府的办公场所。建立公社后由河坝大队改建为大队部。

祠堂,作为凝聚家族、传承家风的载体,一般人家因族无名人而不够资格建设,但可以举办“家祇会”的活动。“祇”即神,家祇,祖宗亡人也。每年举办一次祭祀先人家祇的家族聚会,以公共的会产田(即家族先人们各献田亩聚成的会产)所产之值,作为家祇会的活动经费,由当世各家推出八九个会首,每年轮流牵头,购香烛纸马,祭家神先人、财神、刘猛将军(管蝗虫)、痘神等,唱戏拜祝,凡三昼夜,以求神灵保佑风调雨顺、盐农顺利、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庭和睦、人寿年丰。在隆重的程序、戏曲的愉悦、丰盛的饮宴中,相互沟通,联络团结,在鞭炮锣鼓声中感受一次家族家风的洗礼。

四灶地区当年经常组织这类家祇会的,有四个家族。十灶的邓氏家祇会,会田200多亩,每年十月十三日做会。石散灶与大益团的黄氏家祇会,会田48引(大引13.3亩、小引9.3亩),也在十月十三日举行。叶家垛和南洋家团的叶氏家祇会,有会田60亩,亦以十月十三日为会日。叶家垛上还有丁氏的家祇会,有会田50多亩,以五月十三日为会期。笔者在介绍东、西广盈时,曾介绍过敌伪到叶家锅“捉财神”之事,所捉“财神”就是丁姓家族的人,可见丁氏殷实的名声了。

举办这种活动,带着些迷信的色彩,不免有浪费的现象,但一年一次的家族公会,须隆重热闹,今人似不必求全责言了;其团结和睦、安定乡里的自治作用,向善积德的动机与效果,无疑是盐文化中的积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