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台人来说，记忆中的红旗饭店早已不复存在，但它的招牌一直在玉带街上，神采奕奕。

每天凌晨5点多，茶城花园附近的“红旗饭店”总会准时亮灯。

小店里没有服务员，没有帮手，就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爷爷熬鱼汤煮面，奶奶做包子蒸饺。

老两口的家并不在这附近，他们凌晨三点多就得起床，为一上午的生意做准备。

爷爷是个慢性子，总是不慌不忙地摆碗、舀汤、抓干丝，十来只碗分上下两层一排排摆开，再将调料一样一样地放进去。他说，要提前准备好，不然人家来了，就两个人，忙不过来。

虾油馄饨是他的得意招牌，口味新奇独特，许多人慕名而来。爷爷说，这碗里藏着他的“独门秘籍”，佐料就有七八种，口味是他一点点尝试出来的。鱼汤是他每天起早自己熬的，半个多小时的功夫，直到熬成奶白鲜香。

奶奶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揉面、擀皮、包馅，动作麻利又娴熟，蘸、裹、丢，三下就包好了一个馄饨。她常常是这边手里还攥着面皮，身体已经跨出门外掀开沸腾的蒸锅。

奶奶说，馄饨馅每天都现做，全是精肉，他们会依自己的能力准备食材。

老两口分工明确，各顾各的。可忙起来的时候，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爷爷这边碗还没摆稳，奶奶那边馄饨已经下锅了。一个慢悠悠，一个风火火，偏偏配合得天衣无缝。

客人们一般在六点半左右陆续到店，来的大多是熟面孔。奶奶说，有个老人跟在他们后面吃了二十多年，去年八十五岁走了，“我还蛮想念他的。”说这话时，老人的手速慢了一些。

细说起来，爷爷奶奶十七岁那年，就在当时的红旗饭店相识了。从青年到白头，从红旗饭店到自家小店，转眼就是一生。

怎么会不累呢？奶奶说身体会累，可第二天五点多，红旗饭店的灯还是亮了。“以前是为了生活，现在是惦记着老顾客。”

小小的早点铺，没有招牌上的“饭店”那么大，却把一面旗扛了二十多年。它立在东台的清晨里，立在老顾客的念想里，也立在这可亲的人间烟火中。

（班雪凡 刘进涛 魏颐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