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城,挟历史之蕴藉,源远流长!

朱宝美|根系沧桑绿 脉动新东台-东台报业网

当前位置:东台报业网 > 综合 > 正文

朱宝美|根系沧桑绿 脉动新东台

来源:未知     点击数:1277     日期:2026-03-26 09:27:58
风掠过串场河的波心,亦拂过富安古银杏的枝丫。叶片轻颤,抖落的不是晨露,而是七百余年光阴的碎屑。东台的土地上,静静沉睡着47处独特的“绿色印记”——40株苍劲古树,7株珍贵名木。树影横斜处,水脉蜿蜒间,一座城从远古走向未来的绿色传奇,正缓缓铺展。树龄逾百年者,谓之古树;兼具重要


风掠过串场河的波心,亦拂过富安古银杏的枝丫。叶片轻颤,抖落的不是晨露,而是七百余年光阴的碎屑。东台的土地上,静静沉睡着47处独特的“绿色印记”——40株苍劲古树,7株珍贵名木。树影横斜处,水脉蜿蜒间,一座城从远古走向未来的绿色传奇,正缓缓铺展。

树龄逾百年者,谓之古树;兼具重要历史、文化、纪念或科学价值者,是为名木。其中树龄超500年的一级古树,更是时光淬炼的稀世瑰宝。

银杏,是东台古树群中最具代表性的灵魂之一。17株银杏,苍劲挺拔,每一株都承载着独特的岁月记忆。

古木年轮:市域散落的时光坐标

在东台的肌理上,每一株古树都是散落的时光坐标。它们或立于城区古镇、或隐于乡野阡陌,以苍劲枝干撑起岁月浓荫,将盐韵乡愁、市井烟火,一一镌刻进圈圈细密的年轮。

原富安农具厂内的那株古银杏,是17株银杏中最年长的,更是所有古树中的翘楚——它是一件有生命的活文物。710个春秋流转,它从元延祐年间的一株嫩苗,亭亭如盖,终成盐城乔木界的“寿星”。它扎根的这片土地,曾是淮南盐业重镇,串场河水载着盐船的欸乃,树皮上的沟壑里藏着垦荒煮盐的艰辛,也承载着“洪武赶散”移民的乡愁,枝干虬曲处嵌着烽火岁月的赤诚。

富安镇的古银杏故事仍在续写。古范公堤(现老204国道)的绿化岛与汽车站旁,各伫立着一株410年树龄的古银杏,同饮串场河水,共沐四百余载风霜。汽车站旁的那株伴着往来旅人,枝叶舒展尽显生机;而绿化岛内的古树,曾因百姓常年焚香祈福,烟火侵蚀根系,一度生机濒危。所幸如今已有专人管护,以细致呵护让这株古树重焕新生。

安丰古镇的古银杏,亦是17株银杏群落中的亮眼一员。600年风雨洗礼,未折向上生机。枯朽树身依旧抽发繁茂枝叶,擎起一片苍翠冠盖。这株树,恰似背井离乡扎根盐碱滩的移民,历经岁月磨砺仍向阳而生,将对故土的眷恋藏进年轮,把新生活的热望凝进枝叶。这座曾雄踞“淮南中十场之首”的古镇,走出过王艮、吴嘉纪等先贤,盐课司的斑驳碑刻、“九坝十三巷七十二庙堂”的往昔盛景,都在银杏的浓荫下,静静诉说昔日盐商云集、舟楫往来的繁华。

安丰的绿意里,还藏着两株约510岁的雅致生灵——树冠如伞庇护盐商宅院的古雪柳与古瓜子黄杨,皆植于明正德年间。春日雪柳繁花缀枝,宛若覆雪,曾静立盐场一隅,见证盐引交割、灶户煮盐的繁盛;瓜子黄杨则扎根旧时盐商宅院,枝叶细密、四季常青,见过盐商的诗酒雅集,听过商贾的清谈阔论,将风雅与繁华,定格在经年不息的绿意中。

市区的古树,藏着小城最鲜活的市井记忆。作为城市核心区域,这里不像富安、安丰两座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古树那般远离尘嚣,却在街巷烟火气中活出了别样的从容。东亭南路的古瓜子黄杨,树龄约410年,枝叶蓊郁繁茂,见证了东台城区旧貌换新颜。春日新叶映粉墙,秋日落叶铺石径。树下是老茶客闲谈、孩童嬉闹的鲜活日常。新桥新村的古银杏,同样约410年树龄,枝丫舒展如慈蔼长者,见证了街巷岁月变迁,守护着一代代人的童年与乡愁。

西溪的树,藏着古木与新植共生的禅意,原生与移栽交织出独特的时光韵味。晏溪河畔,泰山寺的晨钟暮鼓,穿越了800年悠悠时光,6株古树名木在此错落生长。唯有那株古山茶,是土生土长的西溪原生之灵,守着这片土地熬过岁月沧桑。每到花期,花苞缀满老枝,在晨钟暮鼓间悄然绽放,花瓣凝着晏溪河的水汽,也沾着寺里的香火,把古镇最本真的时光印记,深深烙进枝叶肌理。其余5株皆为近年移栽的朴树,虽无原生古木的岁月沉韵,却也在西溪的水土里扎根抽枝、向阳生长,苍劲枝干与寺庙殿宇飞檐、晏溪碧波清流相映,为这片文化根脉添了新的绿意。古山茶的苍迈与朴树的新生,恰似西溪的过往与今朝,在晏溪河畔默然对话。

烽火年轮:战火铸就的绿色忠魂

时光赋予古树岁月的厚度,烽火为虬枝刻下忠魂的印记。东台诸多古树,尤以银杏群落为甚,在抗战岁月里历经劫难却风骨不改,见证了家国苦难、英烈赤诚,成为镌刻红色记忆的鲜活载体。

除富安、安丰之外,东台、头灶、时堰等镇以及高新区的土地上,亦分布着古银杏的踪迹。这些古银杏不仅是时光坐标,更是浸染热血的红色丰碑。它们大多在抗战时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成为烽火岁月的见证。头灶镇港东村的古银杏树体粗壮高大,枝干高耸入云,树龄达370年。日本侵华时,鬼子兵妄图砍伐树体作手榴弹柄,幸新四军奋力击退日军,这株古银杏方得保全;时堰镇陶庄村的古银杏矗立在村口,树龄174年,枝干苍劲有力,日军为防范新四军攻打据点,强行砍去其繁茂枝丫,用作河道阻拦木桩,树皮上斑驳的砍痕,成了日寇侵华暴行的铁证;高新区红烈社区的那株古银杏,树龄210年,其命运更为悲怆——它曾被日寇作为消息树,更有5名抗日烈士在此树下英勇就义。烈士忠魂融入树根,碧血丹心永驻枝头。

三仓烈士陵园内的7株圆柏,便是那7株珍贵名木的全部,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七兄弟”。虽仅41载树龄,年轮尚浅,却承载着粟裕将军“七战七捷”的荣光。七树遵将军遗愿栽种,对应七捷,枝叶凝碧如血,与纪念塔形成时空对话。这里曾是苏中战役的核心战场,每一寸土都浸染着英雄热血;每一株柏,都挺立着铁军的铮铮风骨。它们年岁尚轻,却底蕴厚重,在岁月长河里,守护着红色记忆,也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东台的树,生得不易。这片盐碱滩本非乔木乐土,是串场河、泰东河、晏溪河的活水,借潮汐反复冲刷浸润,才为它们辟出珍贵的生存缝隙。明清筑堤扩灶,它们被伐作堤桩、盐灶木架,以身躯滋养出一方盐业的兴盛;抗战烽火燎原,它们遭炮火劈击、被热血浸染,更亲眼见证英烈殉国;物资匮乏的岁月里,它们又被锯作房梁、婚床、灶膛柴薪,用坚实躯干撑起人间烟火。幸存至今的40株古树与7株名木,尤其是那17株银杏,是时光镌刻的“活页码”;更多倒下的树,化作了古镇的屋脊、人间的烟火,以另一种姿态默默守望这片土地。

新生之路:盐碱荒滩成生态绿洲

从一株株古树的执着坚守,到一片片新林的相继崛起,完成了从盐碱荒滩到生态屏障的绿色逆袭。昔日盐碱荒滩上的拓荒植绿,今朝国省道旁的连片造林,从求生存到谋生态,古木与新林共生,岁月与生机相融。

时光荏苒,绿色传奇于东台大地续写崭新篇章。往昔的盐碱荒滩,历经一代代人拓荒植绿,已蜕变为广袤无垠的黄海国家森林公园,林海翻涌碧浪,植物与鸟类共筑生态家园。作为华东地区规模最大的人工平原森林,这片林海是一代代林业工人与知识青年,用辛勤汗水浇灌的生态奇迹。

“十三五”期间,东台以“一片林”工程为笔、广袤大地为纸,在228、344国道及352、610省道沿线,新植十多万亩树林。新生树苗迎着海风扎根,顺着道路脉络延展,与黄海国家森林公园的林海相拥相融,共同筑起守护东台的绿色屏障。

自此,古树不再形单影只。富安古银杏旁,新植樟树繁叶如盖;安丰老树下,新栽垂柳轻拂水面;抗战时期留存的银杏周边,新苗破土而出;市区的古树周围,街边新绿环绕;西溪古木之间,新绿层层叠叠,奏响了一曲跨越时空的绿色乐章。

东台:永不落幕的绿色史诗

当下的东台,正呈现出快与慢的奇妙共融之态。串场河卸下盐运的重任,蜕变成风光秀丽的生态长廊;古树名木享受“网格化”的专人巡查养护,退土降台、土壤改良、病虫害防治等全方位的措施,助力它们安然度日;十多万亩新林与黄海森林一同,日夜生长抽枝,涵养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灵气。高铁穿城高速疾驰,承载着城市发展的梦想奔赴远方;富安古银杏依旧在阳光下舒展其枝叶,将七百载的岁月,凝进细微的年轮之中。

清晨时分,串场河上的雾霭将富安银杏的金叶晕染成柔和的光芒,国道旁的新植树林沾满朝露,与古老的树木遥遥相对。正午时刻,安丰古街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市区步行街古老的桂花树下,老茶客的谈笑声与国道旁树林里的蝉鸣声相互交织,奏响一曲和谐乐章。傍晚之际,晏溪河畔的晚风为西溪古山茶拂去尘埃,移栽的朴树凝视着落日的余晖,头灶、时堰、高新区的古银杏披着晚霞,仿佛在回首往昔的烽火岁月与英烈忠魂,泰山寺的暮鼓与黄海森林的涛声遥相呼应。这些树木,无论是树龄高达七百年的古树名木,还是仅有十余年树龄的新苗,无论是原生的古木,还是移栽的新树,都未被时速三百公里高铁的呼啸声惊扰,反而共同成为东台发展前行道路上,可供人们回首初心的“时光按钮”。

按下时光按钮,你便能在霓虹与年轮的交错间,听见河水低语,听见树叶沙沙,听见十多万亩新林抽枝展叶的蓬勃声响,听见17株银杏诉说的岁月沧桑与烽火传奇,听见一座城从煮海为盐到乡村振兴的悠悠回响。树影水脉间,是40株古树的沧桑,是7株名木的荣光,是17株银杏的坚韧,是十多万亩新林的蓬勃,是黄海森林的壮阔。它们是东台的前世,亦是东台的今生;是时光的沉淀,更是一部生生不息的绿色传承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