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为礼,致唐中七十华诞
校庆七十载,风禾尽起时。当唐洋中学向我递来时光的请柬,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青葱岁月,便如春日破土的新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这座承载我三年青春、点燃我文学梦想的校园,是我人生真正的起航处,无论走多远,回望时,它始终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高中毕业后,我曾因同学聚会两度重返母校。站在这座被岁月刷新了模样的校园里,熟悉与陌生交织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分明是魂牵梦萦的地方,可眼前簇新的转角办公楼、气派的教学大楼,都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唯有那份深埋心底的眷恋,在踏进校园的那一刻,愈发浓烈。
第一次重逢是高中毕业二十三年后的国庆节。彼时,我们一群中年人怀着忐忑与期待,踏入阔别已久的校园。原来两层老教学楼早已不见踪影,那些没有老师值守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晚自习,那些趴在课桌上偷偷传阅的笔记,那些课间十分钟的嬉笑打闹,都随着老建筑的消逝,成了只能在回忆中触摸的过往。办公楼旁,石栏围住的大鱼池里,锦鲤悠然吐泡摆尾,忽然就勾起了当年的画面——我站在小石桥上,看鱼儿穿梭往来,任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最让我怀念的,是宿舍前的那片小树林。当年的平房宿舍早已被幢幢高楼取代,可那片树林的模样,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那时的春天,天刚蒙蒙亮,我便会悄悄钻进树林。冬青树的新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玉兰花与桃花的清香弥漫在晨雾中,鸟儿在枝丫间嬉戏鸣唱。我捧着书本,在花香与书香的裹挟中轻声诵读,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背书的效率格外高。那些在唐中小树林里书声琅琅的日子,如同洒在记忆画布上的阳光,成为往后岁月里一抹挥之不去的亮色。
在唐中的后两年,自卑曾如影随形。高二文理分科,我被命运的齿轮推向了理科跑道。偏文科的我,在物理、数学的公式定理中屡屡碰壁,成绩从高一时的名列前茅,一路滑落到中下游。考大学的希望愈发渺茫,我陷入了郁郁寡欢的境地。唯有每周两节的作文课,成了我灵魂的栖息地。我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鸵鸟,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倾注在写作上,在文字的世界里,我才能找回久违的自信与安宁。
时间在哪儿,收获便在哪儿。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程韶荣,是中国日记写作与学术研究杰出贡献奖获得者。他鼓励同学们多写日记,我便将日记当作练笔的基石。程老师从不含糊,总会在我的日记下方写下详细的批注,那些红色的字迹,或肯定或点拨,如春雨般滋润着我的心田。上语文课时,他还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文在课堂上朗读,当自己的文字通过老师的声音传遍教室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成就感,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说初中时,语文老师王志明用毛笔誊写我的作文贴在后面的黑板上,给我插上了文学的一只翅膀;那么程老师的悉心鼓励与栽培,便给我插上了另一只翅膀。正是这对翅膀,让我有了足够的底气,在文学的蓝天上勇敢翱翔。
毕业后,工作的忙碌、家庭的责任,让写作这个爱好暂时在生活面前退了步,但读书的习惯我始终未曾丢弃。单位图书室的书籍被我一本本借来品读,那些读过的文字,如同悄悄播下的种子,为我后来的写作生涯铺垫了肥厚的土壤。
直到博客的出现,将我带入了网络写作的天地。自媒体平台的蓬勃发展,更是给了我极大的创作空间与动力。2016年,我的首篇散文发表在《盐城晚报》上,2017年至2021年,我在自媒体平台发文一百多万字。2022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文学爱好者。在他们的陪伴与指引下,我又重新回到了纸媒的怀抱。
退休后,我有了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年少时的梦想中。在写作的天地里,我如同辛勤的农夫,耕耘不辍。苍天不负有心人,2023年,我叩开了南京市作协的大门;2025年,我又如愿加入江苏省作协。今年元宵佳节,当我接过省作协颁发的会员证书时,心中百感交集。
回望来时路,才发现我的文学梦,早已在唐中的校园里悄然生根发芽。母校唐洋中学创建于1956年,七十载风雨兼程,七十载春华秋实。这座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四星级中学,在七十年的办学历程中,向北大、清华、南大、东南大学等全国著名高等院校输送了数千名优秀学子,为社会培养了大量人才。如今,唐中的学子遍布全国各地,乃至世界的各个角落,在不同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身为唐中学子,我深感自豪与荣幸。在三观形成的关键时期,能在这样一所校风严谨、学风纯正的学校求学,能遇到如此优秀的老师,实乃三生有幸。母校的教诲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不仅教会我们知识,更教会我们做人的道理;老师的言传身教如灯塔引路,为我们的人生指明方向。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母校的容颜或许会变,但那份深埋心底的眷恋与感恩,永远不会褪色。愿母校唐洋中学在未来的日子里,桃李满天下,弦歌不辍,再创辉煌;愿每一位唐中学子,都能铭记母校教诲,不负韶华,不忘初心,在人生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谢谢你,我魂牵梦萦的母校;谢谢你,我敬爱的老师。愿岁月善待,愿温情永驻。(陈卫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