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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爸妈来过年

来源:东台日报     点击数:590     日期:2026-03-16 08:40:58
2025年除夕,我们弟兄三个回了趟老家。说是老家,其实屋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是逢年过节,总要回去祭奠亡人。看着圣柜上父母的遗像,回忆的闸门又渐渐打开:几十年前,我家很穷。年夜饭,能买几两肉,炒点肉丝就算是很奢侈了。妈妈围着腰裙,悄悄地忙着老五样,嘴里还念叨:“过年嘛,总要弄出点

2025年除夕,我们弟兄三个回了趟老家。说是老家,其实屋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是逢年过节,总要回去祭奠亡人。

看着圣柜上父母的遗像,回忆的闸门又渐渐打开:几十年前,我家很穷。年夜饭,能买几两肉,炒点肉丝就算是很奢侈了。妈妈围着腰裙,悄悄地忙着老五样,嘴里还念叨:“过年嘛,总要弄出点年味儿来……”

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很难按下暂停键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一定把他们带到县城。弟兄仨忙着打扫卫生,三个媳妇张罗年夜饭。爸爸坐在沙发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猜谜语、玩游戏;妈妈再也不要忙活了,她穿着羊毛绒套衫,脸上洋溢着幸福满满的神采。厨房里锅碗瓢盆响成一片,就像一曲节奏明快的迎春交响乐。

鞭炮,响过了,我们坐上弟弟的“宝马”,往城里开去。车里,暖融融的,我闻着皮革味儿混着的香火气,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往后退,我的心思却情不自禁地往回走。

那年,腊月二十九的下午,爸爸背着渔网出门,我紧跟在他的后面。河里结着薄冰,他用竹竿敲开了一片水面,一网撒了下去。约莫十分钟光景,网,慢慢地收上来了,在乌黑的河泥和浅黄色的水草里,夹杂着几条闪着银光的小鱼。我站在岸上,冻得直跺脚,爸爸却呵呵直笑:“再打几条,过年就够吃了!”回到家,看见弟妹们用竹子、草把,专心地清除着灰尘,我放下鱼篓,找来笔墨,写春联,贴喜钱。厨房里烟雾腾腾,妈妈正在忙碌着:煮豆腐,烧芋头,咸菜炖鱼,粘玉米粉做饼。她的脸被灶火映得通红。年,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带着美好的向往,伴着艰难的岁月,永不停息地过去了。

除夕,客厅里灯火辉煌,我们正欢天喜地地准备着年夜饭。

“啪”的一声,好像停电了,到处一片漆黑。忽然,我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睁大眼睛,隐隐约约看到父亲戴着青色帽子,母亲穿着黑布褂子,一左一右地站着。爸爸不说话,只是憨笑。妈妈却闲不住,这儿望望,那儿摸摸,感到十分稀罕。

20世纪70年代,除夕的年夜饭,爸妈忙一整天,晚上,他们看着我弟妹几个争先恐后、狼吞虎咽的吃相……那无奈的叹息,至今难以忘怀。

1984年除夕,父亲生病了,已经不能像往常一样能去打鱼了。晚上,我三岁的女儿端着装有炒鸡蛋的瓷碗,喊:“爷爷,给你好吃的。”爸爸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乖乖,你吃,我已经……”这一幕情景,至今还常常在我脑海里呈现。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她说:“我比你爸有福,迟走了27年。儿女们长大了,每年都回来陪我过春节,带的东西,我根本吃不完。”说着,妈妈哽咽了:“还是你爸命苦啊!”

爸爸瞅了瞅桌上的菜,慢悠悠地说:“日子过得富足,也要勤俭节约。”我说:“爸,你的教诲,我一定铭刻在心。”

话音刚落,爸妈的身影瞬间就不见了。我打开大门,走到阳台上,周围静静的,黑乎乎的。我拼命地呼唤,但再也没有听到回音!

梦醒时,枕边湿了一片。

窗外的天,已经露出了朦胧的光。(徐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