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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慰忠魂

来源:东台日报     点击数:709     日期:2026-04-07 10:18:11
清明前夕,我又一次来到三仓烈士陵园,伫立在红军园前,献一枝白菊,焚一叠素纸。作为唯物主义者,这破例之举只为向长眠于此的余光茂、季玲两位革命先辈遥寄心语:“后辈安好,你们牵挂的百姓,亦皆安康。”余光茂是江西人,少年投身革命,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上过


清明前夕,我又一次来到三仓烈士陵园,伫立在红军园前,献一枝白菊,焚一叠素纸。作为唯物主义者,这破例之举只为向长眠于此的余光茂、季玲两位革命先辈遥寄心语:“后辈安好,你们牵挂的百姓,亦皆安康。”

余光茂是江西人,少年投身革命,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上过朝鲜战场,曾任团长、师长、军副参谋长,归国后任第二十军军长。1955年,被授予开国少将军衔。

抗战后期至解放战争时期,余光茂在东台一带工作战斗四年有余,担任中共东台县委委员、东台县独立团团长。1943年,炮火撕裂长夜,余光茂率县独立团投入“七保三仓”的战斗,死守粮道,被炮弹震伤左耳后仍高呼冲锋,这一幕已永远定格在东台人民革命斗争史上。此间,如皋姑娘季玲任中共东台县委委员、县委敌工部部长,曾孤身潜入敌据点,冒险取回关键情报,为粟裕将军指挥“七保三仓”赢得了先机。烽火岁月里,他们因共同的革命理想相知相守,结为伴侣。他们的女儿余苏云出生在富安小东河,由我外婆照看,隐居在南沈灶婆儿头一带。有一次,敌人下乡搜捕余团长的女儿,外婆为保护革命后代,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弃于荒田之中,敌人纵火烧荒,余苏云得以脱险,我母亲也幸免于难。这份以命相护的恩情,早已刻进婆儿头人的血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余光茂的子女们多在婆儿头一带生活过。家国情怀与乡土牵绊交织,让他们对东台有着融入骨髓的深情。婆儿头的老一辈,至今仍记得当年的余光茂和季玲夫妇。

粟裕将军的骨灰盒静卧在陵园深处,这位苏中抗日根据地的主要创立者、曾在东台这片热土浴血奋战的战神,生前嘱咐将部分骨灰安放在三仓,永远陪伴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们。

1982年秋天,数十年来一直情系东台老区人民的余光茂、季玲轻车简从,回到他们念念不忘的婆儿头看望乡亲。他们先到三仓五角亭祭扫英烈,后又辗转几处,一一探望老战友。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踏上东台故土。余光茂、季玲曾郑重交代子女,去世后将骨灰撒在三仓烈士陵园西侧的红军园,伴老首长粟裕长眠。他们夫妇逝世后,子女遵照遗愿,将骨灰撒在这方热土,热土交融处,战友情谊穿透生死,化作阵阵松涛。自此,我每年都会来三仓烈士陵园看望他们。

庄严肃穆的陵园背后,是“中国好人”顾平四十三年的坚守。1981年,他从部队退伍后,放弃了很多进体制内的机会,只为能有人记得长眠在这里的英雄叫什么,做过什么。如今,顾平主任虽已退休,仍坚持每天巡园。祝融泉主任以及刚来陵园工作的小常、小王们接棒,他们同样怀着崇高的敬意,悉心打理着革命前辈的安息之地。三仓烈士陵园之所以松柏长青,正是因为它的根扎在老百姓心里。

每当我走进红军园,耳畔就仿佛响起当年“粟司令打仗仗仗胜”的歌谣;来到余光茂、季玲骨灰撒放处,先辈们的谆谆教诲,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文革”时期,我想参军。母亲为了遂我的心愿,冒昧给当年的余团长去信求助。其时,他正担任安徽省军区司令员。将军很快回信,寥寥数行:干革命工作绝不能走后门,你们在家要事事带头,农村天地广阔,可以大有作为。这番告诫,我一直铭记于心,从此扎根农村,靠自身奋斗前行。

我曾暗自疑惑过,先辈是否疏于关照我们?如今才彻底明白,这般“疏于关照”才是最真切的关爱。当年他从江西的红小鬼成长为一军之长,不靠天不靠地,靠的是自己的一身正气。作为后生,自当秉承这份初心。

记得还是少先队员时,我第一次来到三仓五角亭(烈士陵园的前身)林少克烈士衣冠冢前祭奠。这位年仅二十九岁的福建籍团长,与余光茂一样,将异乡当故乡,血染三仓大地,令人肃然起敬。

先辈们偏爱东台这方热土,是烽火岁月里的家国坚守,是枪林弹雨中的战友深情,也是鱼水相依的民心温暖。三仓烈士陵园,现已成为一代代人的精神灯塔,青少年在这里筑牢理想,党员干部在这里唤醒初心。

东台之美,美在串场河的粼粼波光,更在忠魂铸就的风骨——军民鱼水的深情,永不褪色的初心,是这片热土最深沉的力量。(季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