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从未走远
我的母亲荀斌,生于1930年,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东台县总工会下属的工人学校当教师,后调至工人俱乐部工作。听年长的邻居们说:那时的她年轻漂亮,皮肤细嫩,瓜子脸,双眼皮,细长的个头,一身碎花连衣裙,活脱脱一个大美人。20岁那年与父亲邂逅相恋,结为夫妻,先后生下两个姐姐和我。祖父、外祖父去世得早,一家七口人聚在一起,活得有滋有味,其乐融融。
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又是最小的一个,母亲对我格外宠爱。每次分给我们姐弟糖果、零食时,她都要偷偷多给我一点。在上小学前,母亲一有空就教我认字,背唐诗宋词。母亲喜欢吃猪脑和糖醋排骨、糖醋带鱼等。父亲经常做给她吃,但她每次都只尝一点,大部分都分给我们姐弟。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之交国民经济困难时期,日子寡淡又艰难。母亲总把雪白细软的大米饭,小心翼翼地盛给我们姐弟,自己却默默吃着杂粮饭。粗糙的粮食磨不了她的温柔心肠,清苦岁月挡不住深沉的母爱。她从不诉苦,只把所有的甘甜与温饱尽数留给儿女。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母亲的皮肤变暗了,人也清瘦了。但母亲在家庭和工作的双重压力下,坚强地用瘦弱的身躯支撑着这个家,用无尽的母爱温暖着这个家。
听母亲说,我生下来就很瘦弱,经常生病。上小学时,我常头晕,到医院检查出严重贫血。为增加我的营养,除了药物治疗外,母亲每天买猪肝或肚肺,变换着花样给我吃。在那物资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整个县城一天也就供应几头猪,要买到猪肝或肚肺很不容易。母亲在工人俱乐部工作,每天都到晚上十点多钟才能下班,回来后凌晨才能入睡。第二天早晨五点前就要起床,去巷头食品公司门市部排号,祖母买好菜回来替换她排队,等食品公司上班才能买到。母亲这才回家吃早饭,然后,匆忙赶去上班。起初,姐姐们看到我每天吃好的,心里有些不乐意。母亲就耐心地告诉她们我的病情,让她们知道增加营养是治病的需要。就这样在母爱的滋润下,历经一年多时间,我的血红蛋白在一天天缓慢增长,逐步恢复了健康。
1968年10月11日,那天的天气特别冷,清晨,母亲到河边洗衣服时,不慎跌入河中,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她瘦弱的身躯。尽管她拼命挣扎,却未能挽回生命。那年我刚12岁,母爱从那天起被击碎。我们哭天喊地叫着母亲,但母亲却带着依依不舍和万般牵挂离开了我们,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38岁。
岁岁母亲节,岁岁念慈恩。母爱那束光从未消散,深藏在儿女的心头,温暖着岁岁年年。(徐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