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城,挟历史之蕴藉,源远流长!

串场河-东台报业网

当前位置:东台报业网 > 海春轩 > 正文

串场河

来源:东台日报     点击数:581     日期:2026-06-08 09:08:14
串场河,母亲河。据史书记载,串场河是唐代修筑海堤时形成的复堆河,算起来,已经流过一千多年了。它从北向南,穿过盐阜平原,曾经载着漕运的盐船,来来往往,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繁华与沉寂。打我记事起,我家就住在串场河西岸。村里的人家,几乎都是临河而居。童年的串场河,是我们的乐园。春

串场河,母亲河。据史书记载,串场河是唐代修筑海堤时形成的复堆河,算起来,已经流过一千多年了。它从北向南,穿过盐阜平原,曾经载着漕运的盐船,来来往往,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繁华与沉寂。打我记事起,我家就住在串场河西岸。村里的人家,几乎都是临河而居。

童年的串场河,是我们的乐园。春天,我们背着书包沿着河边去上学,一路走,一路在芦苇丛里拔出芦叶芯,卷成哨子,吹得呜呜响。夏天最痛快,脱了衣服就往河里跳,打水仗,扎猛子,比谁在水底下憋得久。秋天,我们站在河坎上打水漂,小瓦片从手里扔出去,在水面上一点一点地跳跃,激起无数水花,画出七八个圈后才沉下去。冬天河面结冰,我们就在冰上滑着走,胆小的就在岸边草丛里捉迷藏。这条河,不仅让我早早地学会摸鱼摸虾摸河蚌,也让我学会从狗刨到自由自在地游到河的对岸,练就了水性。

可也正因为这条河,叫人“憋屈”。20世纪80年代中期之前,要去对岸往县城办事,只能靠渡船。两个生产队才有一个渡口,过了时辰就没有船。我们臧冯村距离县城不过十来里路,因为隔着一道河,却像隔了千里远。

1981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我们三个家里排行老二的小伙伴在河边乘凉。年纪最大的毛二小一拍大腿:“走,进城里耍子去!”可渡口早已熄了灯,摆渡的邹大爷也呼呼大睡了。怎么办?我们脱了裤子举过头顶,趁黑跳进河里,一口气游到对岸。赤着双脚踩在石子路上,经过石灰窑、油库,过了北关桥,县城到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城。夜晚的东台城,灯光明亮,人来人往。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卖馄饨的、卖豆腐脑的,围满了人。我们沿着第一个十字大街一直往前走,走过一个十字街,又走过一个,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口渴得嗓子直冒烟,可满眼都是新鲜,舍不得停半步。

而家里,早已乱成一锅粥。三个家庭的大人,加上邻居们,拎着马灯沿着河边寻找,到处呼喊着我们的名字。当晚,有个老人看见我们三个在河边乘凉的,后来不见了,赶紧向大人们报了信。这些我们全然不知,那时还在县城里逛得起劲,夜深了,我们三个人爬上一座塔台坐下来,蚊虫嗡嗡地围着灯光转,不长时间,疲倦的我们倒头就睡着了,像三块大石头。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们知道闯了祸,赶紧饿着肚子往回跑。步行到小猪行附近,正碰上毛二小的家人从家里一路找来。远远地看见我们,就扯开嗓子大骂。回去以后,该挨的打,一顿也没少。但是那份少年时的莽撞与好奇,连同县城的灯火,一同刻进我们的记忆里,成了串场河畔最为难忘的一段插曲。

这条河带给我们无限的欢喜,但那样的欢乐并不是持久的。不知何时,串场河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淤泥越积越多,鱼虾也少了。小时候那种一头扎进水里去能够摸到一把螺蛳、蚬子与河蚌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2019年8月,盐城市启动串场河生态综合整治工程。我家世代居住的老房子也被纳入拆迁范围。那房子,翻建过、重建过、装修过,四合小院,安静祥和。老屋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藏着我们一家人的烟火与温情,记载着几十年的岁月往事。说实话,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百个不舍得、一千个不情愿。可看看那条河,想想它从前的样子,我还是签了字。不为拆迁,只为母亲河重新清爽起来。

如今,整治后的串场河大变样。水清岸绿,景色也美。河对岸停泊着一艘游船,成了网红打卡地,整天有人前来拍照、散步、游玩。我经常走在庄子的河边上,两岸绿树茂密,河水流畅干净。有时候站在那里,恍惚间像回到了过去,好像只要“扑通”一声跳下去,扎个猛子,就能游到对岸。

眼下,再也不用游河了。村庄境内,早已架起了两座大桥,车子来往穿梭,非常方便。而我也在串场河西侧两百米处的新型农村社区里建起了一幢两层的楼房。小区里路通、水通、天然气也通了,路灯、绿化、健身器材一应俱全。站在二楼阳台上向东望去,就能看见串场河静静地流过。

每当傍晚时分,我常常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桥上车流不息,看河畔散步的人三三两两。我忍不住想,四十多年前那个赤脚游过河的夜晚,河水湍湍,对岸的灯光像另一个世界。如今,河还是那条河,岸边的日子却不一样了。

串场河奔腾不息,日夜流淌。流走的是难忘的岁月,是青涩的时光;流来的是崭新的日子,是不变的眷恋。串场河一直在流,流进岁月深处,藏进烟火人间。(何国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