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东|东台籍老红军周凤和的“四渡”

由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影响,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被迫离开中央革命根据地,实行战略转移。1934年10月至1936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进行了伟大的远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这一惊天动地的革命壮举,是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谱写的壮丽史诗,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进程中的巍峨丰碑。”
202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6月26日,电影《四渡》在全国院线公映,影片讲述了长征时期毛泽东同志带领中央红军四渡赤水、跳出敌人重围的经过。东台籍老红军周凤和,亲历了红一方面军(中央红军)的四渡赤水。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长征图传》、中共党史出版社《红军长征纪实丛书红一方面军卷4》、何光晔《从罗塘谈判到红军胜利会师:长征前后的何长工》、东台市档案馆《东台馆藏老红军资料汇编》等资料整理。】

血战湘江:周凤和所在的红九军团由1.15万人锐减到3000多人
周凤和,1906年出生于东台县安丰区新安乡,1931年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瑞金(是年成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首都)参加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先后参加了第四次和第五次反“围剿”,参加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1934年10月17日,中央红军各部队8.6万人按照中革军委的命令,分别从江西的于都、花桥、潭头圩、赖公庙、大坪心、峡山圩、鲤鱼、渔翁埠等10个渡口南渡于都河,在茫茫夜色掩护下,开始长征。“红军夜渡于都河,跨过五岭抢湘江。”这8.6万名红军中,就有时年28岁的东台人周凤和,他在红九军团任班长。
1934年11月底,中央红军40多天行军六七百公里,接连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抵达湘江。
湘江战役自1934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历时5个昼夜,中央红军虽然突破了敌人第四道封锁线,但遭受重大损失,由8.6万人锐减到3万余人。当地一首民谣写道:“英雄血染湘江渡,江底尽埋英烈骨。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周凤和所在的红九军团原本有1.15万人,战后仅剩3000多人。
一渡赤水:红九军团抢占元厚川峰坳制高点,掩护中央红军分三路渡过赤水河
1935年1月7日凌晨,红军智取遵义。1月9日,中央纵队进驻遵义城。
周凤和所在的红九军团奉命北进,军团部进驻湄潭县城,八团进驻绥阳,九团进驻永兴,动员了2400多人参加红军。
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了扩大会议(即著名的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中央的统治,肯定了毛泽东的正确主张,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和红军中的领导地位。
1月18日,红九军团接到中革军委通知,决定北上,准备与红四方面军会合。
1月19日晨,阴雨。周凤和与战友们一起向赤水方向出发。
1月22日上午,红九军团到达娄山关;下午三点左右,到达桐梓县城;晚上九点,赶到栗子坝。周凤和与战友们一夜走了80里。
1月23日到达栗子坝西边的官塘。中革军委命令红九军团单独行动,攻克习水,改向合江方向前进。红九军团攻占习水后,接到中革军委命令,迅速南下土城参战。
1月27日晚,红九军团撤出习水,向南疾进,冒着小雨翻越了一座30余里的大山。一路悬崖峭壁,羊肠小道,崎岖不平,布满荆棘。
1月28日拂晓,土城战斗打响。红九军团为战斗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战斗愈打愈烈,红九军团受命到元厚沿赤水河一线警戒,保护赤水河上的浮桥。
红军激战一天,双方形成对峙状态,这时敌人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增援上来,赤水城以南的敌人两个旅也向红军侧击。
1月28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和中革军委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根据毛泽东的意见,果断改变了由赤水北上渡江的计划,决定立即撤出战斗,西渡赤水河。
赤水河两岸山势险峻,河水波涛汹涌,河道曲折,土城一段河面宽约200米。要西渡赤水河,能否架好浮桥是一大关键。为了架桥,周恩来亲自带领参谋人员选定架桥地点,发动群众征集架桥物资和船只,一连三次到架桥地点督促指导。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在1月29日凌晨,在土城上下游各架起一座轻便浮桥。
1月29日凌晨,中央红军按照中革军委命令,分为左、中、右三路纵队,开始从猿猴场(今元厚)、土城上下渡口等处西渡赤水河,向川南古蔺、叙永地区前进。
这是中央红军一渡赤水。在兄弟部队一渡赤水河时,红九军团抢占元厚川峰坳这个制高点,掩护中央红军渡过了赤水河。
川峰坳上30里,下30里。红九军团始终坚守川峰坳,冒着风雨进行佯攻,在山头上度过了严寒的一夜。直到红一、三、五军团远离赤水河数十里,周凤和与战友们在高山上俯视着观察到土城没有敌人的任何动静时,才撤离掩护阵地,在土城一渡赤水。
二渡赤水:红九军团担任后卫掩护中央红军二渡赤水河,在滂沱大雨中坚持战斗
中央红军一渡赤水河后,迅速转移到川南古蔺、叙永一带,并继续向川南前进。
红九军团走了一整天,晚上到了四川南部的古蔺县。因为天气不好,下雨刮风,又是山路,周凤和与战友们满身是泥。这里敌人的力量比较集中,土匪民团的活动也很猖獗,不能停留,继续向西、向北前进,寻机准备渡江。
为了封锁长江,敌人把川军最精锐的部队调到了泸州和宜宾一线,用几倍于我的兵力拦住中央红军的去路。在这种情况下,从宜宾和泸州一线北渡长江已不可能。蒋介石调兵遣将,妄图把红军消灭在川南地区。
2月上旬,中共中央在云南省扎西(今威信)县境内的大河滩、扎西镇等地连续召开会议(史称“扎西会议”),总结了土城战斗的失利,决定红军东渡赤水、打回遵义去,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
2月11日,中央红军从扎西突然掉头东进,于2月18日至21日分别在太平渡、二郎滩等渡口二渡赤水河,把围追堵截的国民党军甩在川南。
红九军团作为后卫,在滂沱大雨中坚持战斗,掩护中央红军二渡赤水河。在兄弟部队过河后,红九军团在太平渡二渡赤水河。
三渡赤水:工兵连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在二郎滩架起一座浮桥。红九军团从二郎滩渡过赤水河
中央红军二渡赤水以后,向娄山关进发,每天行军100余里,直取遵义。
周凤和与战友们一路小跑,经双场、九子坝,2月25日到达前些天来过的桐梓西北的官店。这时,红九军团接到中革军委的命令,和红五军团在官店西北一线构筑工事,担任阻击尾追红军的敌川军五个师的任务,保证北线的安全,掩护一、三军团在遵义附近的战斗。
红九军团不顾疲劳,星夜构筑工事。此时又接到中革军委命令,立即参加遵义战斗。周凤和与战友们立即强行军,一天行程160里,经栗子坝、红花园,2月27日到达了板桥。战斗已经开始,炮声隆隆,枪声密集,战斗非常激烈。
中革军委命令红九军团迅速调查绥阳、湄潭方向的乌江渡口。万一遵义这仗失利,红军就只好渡过乌江,往黔桂方向前进。红九军团按照中革军委的命令,以每小时十三四里的速度急行军。
2月28日凌晨,中央红军第二次攻占遵义。
中革军委命令红九军团立即返回娄山关,阻击川军四个师南犯。红九军团后队变前队,立即调头北上,多路并进,开回娄山关。
红九军团在娄山关打了一个漂亮的阻击战,保证了中央红军主力在遵义地区的休整——可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周凤和与战友们也洗衣、打草鞋、整理内务,进行休整。
3月5日以后,红9军团根据中革军委要求,在桐梓、遵义地区吸引川军向东。中央红军主力由遵义地区西进白腊坎、长干山(今长岗)寻机作战未果。15日,进攻鲁班场之敌第2纵队,因敌三个师靠在一起,攻击未能奏效,而敌援军第1纵队已进至枫香坝地区。16日至17日,为进一步调动、分散敌军主力,打乱蒋介石围追堵击之部署,中央红军在茅台地区由东向西第三次渡过赤水河。
3月9日,红九军团奉令通过长干山(今长岗)敌人的封锁线;13日,沿赤水河向西北前进,到双家坝宿营;14日,又继续前进,和中革军委纵队同行,到了大村休息待令;15日,到了赤水河畔川黔两省交界处的大市镇二郎滩。红九军团从二郎滩渡过赤水河,工兵连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在河上架起了一座浮桥。老乡们在街上欢迎红军,他们赞扬“红军先生”会架桥;笑称前不久国民党“中央军”在此架桥,架了一天才勉强架好。
四渡赤水:中央红军从二郎滩、九溪口、太平渡四渡赤水。红九军团负责殿后,晚上过赤水河上的浮桥
红军第三次渡过赤水以后,又进入川南地区。3月17日,周凤和与战友们到了平家寨。红九军团在平家寨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传达遵义会议的重要内容。
蒋介石急令薛岳跟踪追击,向川南紧缩包围圈,与红军决战。为此,敌人急忙向打鼓新场(今金沙县)、遵义、干村河、太平渡、土城一线调集重兵,还把兵站、医院、大批建筑材料等源源不断地从贵阳往这里赶运。敌人准备封锁这一线,企图作长期打算,把红军困死在川南。
中革军委决定脱离困境向南进军。具体部署是:由红一军团为前卫,红三、五军团的工兵连归一师建制,从敌人兵力薄弱的刀靶水以西地区通过,直下乌江,负责架通乌江的浮桥,然后过江,向贵阳方向前进;红三军团为本队;红五军团随军委纵队后跟进;红九军团殿后,负责掩护。要求各军团采取隐蔽、疾速的行动,在赤水河连续兜几个大圈子,以迷惑敌人。
3月21日晚至22日,中央红军分别在二郎滩、九溪口、太平渡四渡赤水,向南疾进。红九军团是晚上过赤水河上的浮桥。过桥以后,向南一拐,直奔鸭溪和枫香坝地区。
“战士双脚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乌江天险重飞渡,兵临贵阳逼昆明。”
红九军团:四渡赤水后的“战略轻骑兵”
1935年3月27日,中革军委电令红九军团暂留乌江以北地区钳制国民党军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掩护中央红军行动。红九军团装扮主力向北佯攻4天后,按照中革军委电令掉头南下,冒雨急行军三昼夜,于4月3日上午赶到沙土镇乌江渡口。为主力殿后的军委干部团早在2小时前就拆除了浮桥。此时正值乌江涨水,风雨凛冽,白浪翻腾,红九军团3000多将士孤悬乌江北岸,前有茫茫江水,后有数万追兵。危急时刻,红九军团提出“向西机动、灵活突围、择机会师”,得到中革军委批准。
4月4日拂晓,红九军团隐蔽进入打鼓新场(今金沙县)木孔镇菜籽坳一带,发现这里是打伏击战的绝好场所,随即布置好伏击阵地,隐蔽监视敌军行踪。当日,黔军5个团加师部近万人进入伏击圈,红九军团采取“放过先头、打击核心”的战法,突然发起攻击,击溃敌军5个团,毙伤300余人,俘敌1800多名,缴枪1000多支,取得了老木孔(菜籽坳)伏击战的胜利。此战是红军长征途中、也是我军战史上以少胜多、顺利突围的经典战例。
红九军团于1935年5月6日在树桔渡口渡过金沙江。5月3日至9日,中央红军主力在皎平渡利用6条船、历时7个昼夜全部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境内。至此,国民党数十万“追剿”部队被中央红军甩在金沙江以南。
中央红军主力攻占会理后,于1935年5月12日召开会理会议,确立继续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的战略方针。红九军团渡过金沙江后,经宁南、泸沽向西昌急进,5月21日在礼州赶上中央红军主力部队,在单独行动50多天后,与主力胜利会师。这50多天,红九军团转战千里,历经大小战斗20多次,扩军2000余人。
红九军团在贵州西部忽东忽西、时南时北,“像流水和疾风一样迅速地移动其位置”,常常采取巧妙的办法,去欺骗、引诱和迷惑敌人。中央军委赞誉红九军团为“战略轻骑”,周恩来同志称赞他们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战略骑兵”。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翻越岷山后,毛泽东同志感慨万千,豪情满怀,写下《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铁流两万五千里,红军威名天下扬。”今天,当我们致敬长征中的湘江战役、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时,当我们说起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请记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中的东台身影——周凤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