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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医牛芷青-东台报业网

儒医牛芷青

来源:未知     点击数:1271     日期:2021-02-10 10:27:34
◎燕晨中后人这样介绍牛芷青:牛秉钧,字芷青(1892-1963),东台安丰场太平坊人,淮南法政学堂毕业,博闻强识,擅长诗文,精通医学。还有人将其作为进步士绅的代表,与清末数学家杨冰,著名民间出版家袁承业,享有“南戈北徐”美誉的著名画家戈湘岚,进步士绅钱乾、吴佛缘,电机专家沈从龙,

◎燕晨中

后人这样介绍牛芷青:牛秉钧,字芷青(1892-1963),东台安丰场太平坊人,淮南法政学堂毕业,博闻强识,擅长诗文,精通医学。还有人将其作为进步士绅的代表,与清末数学家杨冰,著名民间出版家袁承业,享有“南戈北徐”美誉的著名画家戈湘岚,进步士绅钱乾、吴佛缘,电机专家沈从龙,汉语言学家周法高,兵器专家钱维翔等,并列为近百年来的安丰名人。

发愤学医

作为中医界公认的儒医,牛芷青其实是从30多岁才正式开始学医的。当年其母得了时症,上呕下泻,他连夜去请医生。医生说:“马上来,你先回去。”在家等了一会,医生还没来,牛芷青心里着急,又到医生家催促。医生生气说:“我哪是你家的驴,一牵就走。”其实是怪罪牛芷青没有叫黄包车来接他。民国时期,开业医生居家出行都有讲究,医生出门都是黄包车出行,也有的是两人抬的轿子,以显示其身份。而当时母亲病情严重,事发突然,加之又是晚上,牛芷青便没有来得及叫上黄包车。受此羞辱,牛芷青发愤立志,自学成医。他购书借典,饱览医籍,潜精研思,夜以继昼。平时吃饭,捧着饭碗,医书摊在腿上看,三十多岁就与妻子贺广槐分房而居,焚膏继晷,潜心攻读。他还到泰州向安丰籍名医吴越人讨教,与安丰好友名医沈秀章切磋。精通古文、饱读诗书的牛芷青枕典席文,矢志专攻,日夜不倦,终于成为得到广泛认可的著名儒医。牛芷青平时给人看病非常仔细,诊断准确,对症用药,治愈率高。据一位地方史料搜集研究专家介绍,1949年,其外婆高烧不退,诸医无策,“帐子都推了”,其外公就是请牛芷青问诊,一味药让其外婆多活了三十几年。牛芷青怜贫惜弱,给穷人看病分文不取。他给穷人开的药方标有记号,到药房抓药,药房的人看到标记,就不收费了,而这费用最后由牛芷青跟药房结算。他曾有诗表达自己这种情怀:“医虽小道关民瘼,谁识长安卖药人。”作为儒医,牛芷青并不悬壶挂牌,但声名远扬、誉满城乡,许多患者慕名而来,但不识居处,常问道于街坊,街坊便指道:“那老槐树下便是。”牛芷青老宅南北前后有三进,西边临街还有几间房子,宅的西院里有几棵杏树,宅的东门前有一条通往河边的路,路边有一棵安丰仅有的百年以上的老槐树。这棵老槐树因遭遇雷击,树干中间都空了,但老槐树依然挺立茂盛,一树成荫,这也成为一个传奇,一段佳话。

授业解惑

东台人习惯把医生叫做“先生”,先生,师之谓也,“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所谓医家出自儒家,是因为没有一定的国学基础、文化修养是很难读懂理解艰深晦涩的古代医书的。而牛芷青则是一位既开馆教书的私塾先生,又治病救人的中医先生。民国初年,安丰先贤袁承业在邳县任职时,曾邀请牛芷青等人去创办淮安师范。牛芷青还先后担任过安丰实行新式教育的善善堂小学以及苏北最早规模最大的名校安丰小学的校长。1925年,前清秀才钱乾从江西高等法院院长任上辞官回乡,创办安丰初级中学,牛芷青作为德才双馨的社会名流,亦受聘担任教师。饱读诗书、国学造诣深厚的牛芷青还开办过私塾,当然,他的正业不是私塾先生,只是把授业解惑作为一种乐趣,作为生活的一种补充。当年,安丰私塾很多,但牛芷青收的学生最多,其宅上中进的三间房屋坐满了学生。他的办公桌就在教室的一角,办公桌上除文房四宝外,还有一块就诊时把脉用的白布小枕,先生就这样一边教学一边行医。因为学生年龄不一,人员参差,牛芷青先生将学生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初级读《百家姓》《弟子规》,中级读《论语》《孟子》,高级读《古文观止》《大学》《中庸》。私塾里还习诗作文,写大仿小楷。作为地方名士,时有其他事务外出公办,有时又要出诊就医,牛芷青常请周又良、徐光斗等好友来代课,他们都是地方名士,德高望重,没有相当交情是请不来的。牛芷青先生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私塾里教过的学生,许多后来都很有出息。著名经济学家、清华大学管理学院教授、我国金融投资领域理论与实践专家、新中国第一代银行家曹尔阶先生也在牛芷青私塾读过书,2017年,他在《童年片段:故乡安丰镇》一文中,特别提到“安丰地方知名人士牛芷青”,“是我的古文学导师”。当年,牛芷青先生曾有诗赞曹尔阶“风雅多才喜作诗”,并“佇看云路耀光仪”,对他的前途充满期待。

宴请陈毅

乡村士绅是中国传统社会中占有一定地位发挥一定功能的阶层,他们有高于普通民众的文化知识和精神追求,有着为官或从学的阅历和广阔的视野,在官场有一定人脉,经济上有一定实力,对下层民众生活有深刻的了解。他们在乡间承担着传承文化、教化民众的责任,同时参与地方教育和地方管理,引领一方社会的发展,他们在乡村社会作为地方精英在公共事务中发挥着作用。牛芷青就是这样一位士绅。除了曾担任过善善堂小学校长和安丰小学校长外,民国时期,牛芷青先生还担任过安丰农民银行行长和安丰商会会长,同时还是精通医学的著名儒医,开馆办学的私塾先生,在地方上声望很高,很有影响力。清乾隆年间,“扬州八怪”之一、著名书画家郑板桥曾在安丰鲁家桥河西大悲庵寓居数年。1921年,牛芷青倡议在大悲庵建“燮园”以示纪念,各方雅士积极响应,“燮园”很快建成。遗憾的是,抗战期间“燮园”遭破坏,1972年因串场河改道,大悲庵被拆除,园亦废除。“作祭”是过去安丰地区祭祀先人的一种仪式,主持作祭者都是一些德高望重有较高社会地位和文化素养的知名人士,牛芷青便是其中之一。安丰籍北伐名将周甘尘将军1911年参加辛亥革命,1922年7月任讨伐陈炯明前敌总指挥,战斗中被子弹击中抢救无效去世。孙中山先生闻讯十分悲痛,亲自题赠“痛失干城”匾额。牛芷青专门为周甘尘将军撰写了祭文,此文后被有关方面以《周甘尘将军事略》为题收入有关文献资料。黄桥决战胜利后,新四军东进抗日,1940年10月17日陈毅到达安丰,在北都天庙召开各界人士代表座谈会,陈毅做了关于苏北摩擦真相的报告。第二天,擅长统战工作的陈毅,通过曾做过韩国钧省政府秘书长官的周又良,约请牛芷青等安丰名士,假座“一品香”茶馆吃早茶。这顿早茶一共两桌,在座的还有陈丕显、黄克诚等人,品尝的脆鱼盖浇鱼汤面和蟹黄包。晚上,按照地方习俗,牛芷青又约了周又良、束远云等安丰名士,在“一品香”复席回请陈毅等人,陈毅欣然受邀。晚宴一共四桌,陈毅、粟裕、钟期光和驻安丰苏北抗日指挥部排以上干部全部到场。席间,陈毅致辞答谢,军民十分融洽。牛芷青女儿牛良珠曾说过,她们家曾驻过陈毅粟裕的部队,她也曾和女战士围坐一起纳鞋底,有位首长夫人名叫高英的特别喜欢她。其时,安丰正处于拉锯状态,敌伪我三方力量不时在这里亮相。平时,牛芷青就教育学生一定要爱国、爱家乡,同时也提醒要注意方式方法,要动脑,不要蛮干。新四军来安丰以后,他旗帜鲜明与陈毅粟裕交往,与新四军合作,积极支持抗日,充分表现了其深明大义以及发自内心的爱国情怀。

大会献宝

解放以后,在家行医兼教私塾的牛芷青参加了联合诊所,以后又调东台医院工作。他被新的时代火热的生活所深深感染,满腔热情地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之中。他编《陋轩诗集》,写《野人先生传》,发掘布衣诗人的时代价值。他不顾已过花甲之年,深入海边滩涂调查问诊,治疗血吸虫病。他参加人代会,听取政协工作报告,与群贤会聚一堂共商大事。他将几十年学习前人经验和自己行医用药心得记录整理下来,以期对社会作更大贡献。1956年7月16日,东台县召开全县卫生技术人员代表大会,牛芷青参加会议并作为安丰区代表在大会上发言。他为能参加大会而感到十分高兴,听了县委县政府领导的讲话和县卫生科廖科长的报告,深切体会到党中央对知识分子和中医药事业的关心厚爱,更是非常振奋,他在发言中说:“深深认识在社会主义建设高潮中,每个知识分子都要把一切力量贡献出来,为建设社会主义社会而努力。尤其是我们中医更应该把我国医学文化遗产,就自己已经学习的心得和多年临床经验,毫不保留地一点一滴都倾囊倒箧地公诸大众,为广大工农群众健康而服务,才不辜负党中央重视中医药、发扬祖国医药遗产的期望。”为此,他在大会上明确表示,响应发掘医学遗产的号召,把自己家中珍藏的可算是海内孤本的宋朝许叔微《伤寒百证歌括》一书的抄本,加以浅近注释后公诸医界。此外,还有前人手抄未曾刊刻的清朝康熙年间扬州周醇所著的《麻疹诊治纂要》一并贡献出来。当时血吸虫病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影响社会经济发展。1955年,毛主席发出“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的号召,同年,党中央发出“全党动员,全民动手,消灭血吸虫病”的号令。针对这样的实际,他在大会上还就其经验所得,介绍了三个简单有效的药方,作为治疗血吸虫病的中医师参考。牛芷青先生在全县卫生技术人员代表大会上献出两本珍贵医籍和当时急切需要的三个治疗血吸虫病药方的行为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也引起县政府高度重视。此后,县政府专门召开中医献宝大会,发动全县中医献方,县卫生科将征集到的中医单、验、秘方605则,编印成《东台县采方汇编》,对推动中医药事业发展、提高医务工作者诊疗水平起到了积极作用。东台中医献宝大会,当时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产生了积极影响。牛芷青先生本人也在全县卫生技术人员代表大会以后,于1957年1月,新增补为东台县政协第一届委员会医药界政协委员。

医专任教

为加强社会主义建设,提高人民医疗健康水平,培养更多更好的医疗卫生技术人才,1958年8月,经江苏省人民委员会批准,成立盐城医学专科学校和盐城中医专科学校,隶属江苏省高等教育厅和盐城专员公署双重领导。1959年7月,两校合并,统称为盐城医学专科学校。学校的任课教师,除了一批分配来支援苏北高等医学教育的大学生外,还从全地区医疗系统选调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名老中医。饱览医籍,长于教学,几十年从医又结累了丰富临床经验的牛芷青自然成为不二人选。虽然年近古稀,能为祖国中医事业发展、为培养中医人才贡献余热,牛芷青先生感到无比欣然。先生工于诗文,自号椒香馆主,平时喜欢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以诗歌的形式记录下来。在留存下来的《牛芷青诗抄》和《牛芷青诗续抄》中,有多首诗记录了先生当时的愉悦心情。如《奉调盐城医校教学承冷仙天德单如映青诸兄饯赋记谕兼以留别》《调任盐城医专中医科教学》《盐城医专校中》《登嬴柳晚眺》等,都反映出先生对新工作新生活的期待和热爱。“满园春色灿,错认是吾庐”。他怀着满腔热情,全身心投入教学工作之中,为培养中医人才乐此不疲。但这样的生活没过多久,儿子英年早逝,给了他沉重打击。在爱子去世的一百天内,牛芷青哭子、挽子、悼子的诗就写了十多首。家中老妻因爱子早逝忧思成疾,失去丈夫依靠的儿媳带着五个尚未成年的女儿,其生活的艰辛又让他牵挂。“已感无儿独,远愁失偶鳏”,“泪洒黄泉路,心摧白发人”。爱子早逝,加上自己年事已高,孑然一身的牛芷青倍感孤独,生病亦无人照应。迫不得已,为了不给组织添麻烦,也为了不耽误医专教学工作,牛芷青谢绝了学校的再三挽留,请调回家乡工作,并推荐自己的好友兼同事杜卓如接替自己到医专任教。临行前,在《呈戴校长并以留别》诗中,牛芷青表达了对学校关心关怀的衷心感谢,对医专对教学工作的留恋和不舍,也解释了自己的选择实属情非得已。面对家庭如此困难,领导多次叫他打申请救济报告,他总是婉言谢绝,称不给组织添麻烦。家人回忆说:不管是办银行,还是在商会,牛芷青都很清廉。在银行,明明知道“储备票”什么时候不用,也不肯透露信息给家人。一生节俭,衣食不讲究。作为地方名士,经常要外出露脸办事,妻子要为他做两件衣服,他都不允,说一件就行,要出去衣服事先洗一洗就行了。他常说,“人考学,不考衣食”。别人评价他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牛芷青先生1963年1月病故。生前不给组织添麻烦,但组织没有忘记他。他去世以后,组织上一直给他妻子发放遗属补助,直到1981年他妻子去世。

斯人已逝,但布衣鸿儒、杏林名宿牛芷青爱党爱国、紧跟时代的家国情怀,潜精研思的求学态度,妙手生春、救厄扶伤的仁心医术,惜贫济困、无私奉献的大爱精神,砥节奉公、节俭朴素的清廉风范,永远留存于人们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