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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捧白盐里的人间滋味-东台报业网

一捧白盐里的人间滋味

来源:东台日报     点击数:5667     日期:2023-05-04 09:08:49
水咸天地味 潮涌国储泉一捧白盐里的人间滋味​ ​陈美林今天,我们烧鱼、煮肉、熬汤,其他调味品可以少放,盐是必不可少。那缱绻在舌尖的咸,让人难忘,滋味由此而出。《尚书·说命》中就有提到“若作和羹,尔惟盐

水咸天地味 潮涌国储泉

一捧白盐里的人间滋味

​陈美林

今天,我们烧鱼、煮肉、熬汤,其他调味品可以少放,盐是必不可少。那缱绻在舌尖的咸,让人难忘,滋味由此而出。《尚书·说命》中就有提到“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在我国历史上,盐被称为“百味之祖”“食肴之将”“国之大宝”。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人间滋味,在很多年前,在我们东台的土地上,却是苦涩的。因为,它融入了东台先民的汗水与血泪。

时间往前推,数百年前,千年前,盐之于东台,几乎就是一体的。这里的土地称盐场、河流称运盐河,这里的地域是以煮海煎盐的工序而分,场、团、灶、仓、垛、总……盐是这片土地千年来的人间滋味。

盐产地怎么会选中东台呢?先秦古籍《世本·卷一》云:“黄帝时,诸侯有夙沙氏,始以海水煮乳煎成盐,其色有青、黄、白、黑、紫五样。”汉代许慎的《说文解字》则称:“古者宿沙初作煮海盐。”是的,我国的先民们早就知道了海水可煮盐,而位于黄海之滨的东台,既有取海水之便捷,又有广袤的茅草可供生火,煮海煎盐顺理成章。于是,有了零星的私人产盐,有了后来吴王刘濞“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东海煮海水为盐”。彼时的东台沿海荒无人烟,自愿前来的人寥寥无几,吴王的这一举措,为这里带来了生机,也由此开创了东台境内官方盐业生产的历史。

关于煮盐劳作场面,都浓缩进了盐的繁体字里。盐,繁体字为“鹽”,由“臣”“人”“鹵”“皿”四个部分组成,“臣”是监督官吏;“人”是煮盐者;“卤”是煮盐原料;“皿”是煮盐用的锅釜。古人制盐工艺是煮、煎,所以叫“煮海为盐”。汉字的奥妙,给了我们合理想象的空间,让我们看到它,眼前就是一幅紧张忙碌的煎盐史诗图卷。

最初的煎盐,完全就是人力。史料载,煎盐一般在暑天或者旱季举火,燃热盘铁后,盐民们往灼热的盘铁上泼海水取盐,烧一昼夜谓之一伏火。正所谓盐民诗人吴嘉纪所说“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走出门前炎日里,偷闲一刻是乘凉”。我们可以想象,那年那月,滔滔海水声、烈火的滋滋声、盐民的吆喝声,在黄海之滨此起彼伏。多少汗水在盐民身上蒸发了,多少黝黑的面庞映照着灼灼的烈火,这便是东台先民,即便后来改进了煎盐技术,可,正是他们创造了这片土地最初的辉煌,同时也将勤劳、坚韧的基因,印刻在了历史发展的年轮里,代代相传。

即便辛苦,东台沿海的盐业生产规模还是不断扩大,因为国家需要盐。人类社会早期制盐工艺并不发达,盐作为生活必需品以及战略物资,事关国计民生。因此,古代对食盐买卖极为看重,食盐多由官府专营,会想出各种办法往这里输送盐丁。汉唐时期,国家多次招募盐丁,雇工煮盐,并采取多种措施,调动盐民生产积极性。故而淮南盐异军突起,东台盐业也由此走向兴旺,成为淮南重要产盐区。

一波又一波的人迁来这里,在这里劳作,在这里安家,文化的融合,带来了盐文化的灿烂,也将东台的历史装点得更加丰富。

宋代是东台盐文化的高光时刻。这个朝代,三位才子先后来此出任盐官。他们是吕夷简、晏殊、范仲淹,他们在东台创下了业绩,先后入京担任宰相。晏殊为盐民建造了“避潮亭”。范仲淹心怀天下之心,初出上任即“古海口三里栈道听鸥声,滩涂上十里星灶慰盐丁”。后修筑捍海长堤造福盐民,直到今天“范公堤”还是东台人心中的圣地。

今天,我们谈及东台的盐文化,依然绕不开这三人,他们为东台盐文化注入的不仅是一种名气,更是一种风气。在东台担任盐官期间,他们本身的文化身份自带光芒之外,更将文化植入盐民之中,盐民子弟读书之风始兴。

煎盐是一门工艺,是工艺就离不开技术。在长期的产盐劳作过程中,盐官们考虑的是如何提高盐产量,盐民们则想的如何减轻劳作辛苦程度,这两种想法不谋而合,激发了盐民的创造力。勤劳智慧的东台先民不断总结,改进制盐工艺,从最初的煮炼海水成盐,到后来的“刺土成盐法”“晒灰采卤法”,这些新方法、新技艺,大大提高了产盐量,据说,东台当时产出的盐“色白、粒大、干”,时有“淮盐甲天下”之称,西溪盐仓曾创下中国盐业史上的惊人纪录,创一仓年支盐一亿二千万斤的全国最高纪录。

据明《淮南中十场志》和清嘉庆《东台县志》等有关史料记载,明代,东台境内盐业生产进入黄金时代,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设盐运泰州分司,因有官无署,一度在扬州盐运司署办公。到明正德十五年(公元1520年)因署距各盐场路途遥远,不便管理,分司署迁到了东台场,管辖栟茶、角斜、富安、安丰、梁垛、东台、何垛、丁溪、小海、草堰等10场,史称“淮南中十场”。

然而,无论如何,相比盐商,盐民的生活依然是水生火热。吴嘉纪还有首诗“早夜煎盐卤井中,形容黧黑发蓬蓬。百年绝少人生乐,万族无如灶户穷”,盐民的辛苦可见一斑。

大海,给予了东台盐利之便。然而,东台盐业的衰退也和大海不无关系。由于东台处于淮河、长江两大径流入海的汇流处,清代中叶新生陆地泥沙含盐量开始减少,而海岸线东移的速度仍然较快,广大灶区潮汐不至,土卤日淡 ,盐业生产也就自然而然衰败。加之民初实业家张謇在沿海开垦植棉,盐业逐渐衰落。但东台沿海的盐业生产直至上世纪50年代,在淮南都占据一定地位,泰属总场公署及以后的两淮盐务管理局、淮南盐务管理局等均曾驻东台。

新中国成立后废灶兴垦的步伐加快,至1961年盐民全部转农,1987年所有盐灶、亭场全部熄火停煎。至此,结束了东台两千余年的产盐历史。

煮海煎盐,人间滋味,千年岁月涤荡,曾经的荒凉之地,而今崛起现代、时尚的沿海新城。然而,先民们留给我们的,远不止盐文化这段灿烂的历史,更是一种文化的滋养,融入我们的骨髓,让今天的东台人,更有自信、更有底气地迈向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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